中秋的夜晚,已经不知道现在是几时。窗外的月亮还没有落去,反而透过窗户一点点泻湿了半间屋子的地板。
被子盖在身上,手放在被子外面。
月亮、三月、哥伦比娅……
意识终于开始恍惚。
在半睡半醒之间,她好像听到了少女柔美的歌声:
“Dormi cara, Coumbla~”
“O Columbula mea~”
“Splendeat fenestra, adsint somnia flora~”
……
桑多涅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歌声是那么虚无飘渺,那么轻盈动听。
同自己记忆中的完全一致。
声音是不是来自自己的脑海?
此刻自己竟有些分辨不出。
桑多涅模糊的意识瞬间又清醒起来。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掀开被子起了来。
“那个烦人的哥伦比娅,不会还追着我不放吧?”
她盯着房门,一步一步走过去。
手放在把手上,歌声却还没有停。
桑多涅的动作僵住了,面前这扇门,打开与否。
一个简单的问题。
但是在这个情况下,却有些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那歌声还在萦绕着。
桑多涅深呼一口气。
大概率是自己熬夜产出幻觉来了。
打开吧。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门外真的有一个人。
是她。
桑多涅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如果自己真的有心跳的话。
她没察觉到的,自己就那样盯着哥伦比娅。眼底的流转的感情十分复杂。
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而这一切,哥伦比娅都收入眼底。
明月依旧挂在山间的天空上,没有言语。
月色明亮,不用灯光就能看清少女的面容。
少女褪去了面纱,常年紧闭的粉色眼眸里,好像放射出比月亮还明亮的光辉。
在这明亮之下,几分疲惫被掩藏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桑多涅为何选择不辞而别,也没有人知道少女在得知醒来的桑多涅人间蒸发后找寻了多久。
但这一刻,这些都不重要的。
桑多涅在自己眼前/哥伦比娅在自己眼前。
也许是意识到了什么,桑多涅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刚刚还闪着光的眼睛现在又分明带上了几分刻意的克制。
那冷冰冰的语气好似还是与往常一样,却又分明带着几分往日没有的生硬——
“不速之客专门跑过来,还是为了吵我睡觉吗?”
“不要自作多情,请回吧。”
话说出口,连自己都感到心虚。
她害怕她找到这里,又害怕她找不到这里。
她害怕她被自己的话伤到,害怕她真的转身而去。
自己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思考过,自己活着是愚人众执行官,死了后又是什么呢?
挪德卡莱在依旧如故,反而还展现出了空前的团结。
哥伦比娅重新回来了,带着三月的权能,与旅行者他们一同被称颂。
只有自己差点报废,差点连捡回一条命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身上全新的衣服,不过是对过去残破的躯体的一种掩饰罢了。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为什么要在日记本上写上那样绝情的话。到底是为了掩饰什么,自己心知肚明。
自己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哥伦比娅的脸上轻轻扬起了一丝笑容,一丝略带疲惫的笑容。
她没有说什么。
反倒轻轻拉起了桑多涅的手。
冷冰冰的。
桑多涅突然感觉到有些热,脸颊有些微微发红。
“哥伦比娅,你要做什么?”
哥伦比娅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幅表情,分时像在说“可爱捏”一样。
“桑多涅,我想喝你的咖啡了。所以来找你。”
一如既往有哥伦比娅风格的回答,甚至称不上回答。
她像是看到了屋内桌子上那一杯早就凉掉的茶。
于是牵起桑多涅的手,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地走进了门。少女的脚步轻盈,走在地板上没有任何脚步声。
反观桑多涅,被她拽得东倒西歪的,脚步声略显凌乱。
她似乎忘了,自己刚写的日记还摊开在桌上。
少女来到桌边,伸手去碰茶杯。却先看到了墨迹未干的字迹:
“以后也再不会听到了。”
桑多涅从后面冒出头来,刚刚发生的一切让自己来不及反应。现在却又发现自己的小日记正在当事人面前裸奔。
脑子转不动了,脸彻底地红了。
“哥!伦!比!娅!谁允许你偷看别人日记了?”
说着,就要把桌上的日记本抓过来,希望哥伦比娅什么都没看到。
哥伦比娅另一只手先摸到日记,转过身来,抬起抓着桑多涅的那一只手,挡在了她的面前。
自己的日记本,在最不想被别人看到的时候,却被当事人看到,还明晃晃地拿到了自己目前。
像是一场质问的开始桥段。
桑多涅彻底乱了套。
“桑多涅,我不喜欢这句话。”
说着,当着桑多涅的面把这一页撕了下来,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不留。
桑多涅感到无边的羞耻涌上脑子来。
——完了。
突然,哥伦比娅但是从火炉里把正在燃烧的柴火抽出来一样,拉着桑多涅的手,把她抽了过来。
重心不稳。
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倒在哥伦比娅身上。
她的身上,除了芬芳的体香之外,还分明有泥土与风尘的气息。潮潮地,还沾染了露水。
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哥伦比娅把脸贴近,桑多涅慌忙地闭上了眼。
她能感受到,少女脸上的微凉,自己脸上的炙热。
她轻轻地开口,声音很轻。桑多涅却连吸气声都听得异常清楚:
“桑多涅,我找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你了。”
说着,桑多涅发觉自己的两只手有些无处安放,但是很快又无法动弹——
被哥伦比娅擅自十指相扣上了。
她想反抗,却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便任由哥伦比娅摆布。
屋内的秒针突兀地跳动着,两个人却迟迟没有反应。
哥伦比娅轻轻开口——
“桑多涅,我想你了唱歌给你听。”
“你不在,都没有人听我唱歌了。”
——“哈?谁想听你唱歌了?”、
“桑多涅,你。”
——“胡说……”
“桑多涅,我都听到了。”
——“什…什么?!”
“桑多涅,其实你很喜欢这首歌,对吧?”
——“哪里……”
桑多涅的声音越来越小,感觉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那你喜欢的是什么?我吗?”
“桑多涅你喜欢我吗?”
少女的脸庞上带着几分童真,显然很期待面前这个人的回答。
——“我……我……”
不知何时,桑多涅的头已经埋进了少女的身体里。一阵猛吸,想把她的味道都收入于自己怀中。
哥伦比娅轻轻抚摸着怀中之人的棕色头发,触摸着少女柔软而又火热的脸颊。
中秋之夜,璃月万家灯火。
而在远离璃月、远离挪德卡莱的枫丹山间,还有两位熟悉彼此的女士在明月与如霜白露的见证下迎来了久别的团圆。
从此,再不会分别。
二〇二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后记
非常感谢能够看到这里的朋友,谢谢你们!本文写于上午的一节英语课跟晚上,是跟朋友们吹水的结果。在创作灵感上借鉴了另一位文笔比较好的朋友,没有他就没有这样一篇文章。
本文中,桑多涅不再选择逃避,而是在哥伦比娅的穷追不舍鼓励下最终直面了自己的内心。而在《原神》月之七版本的活动剧情《映夏!归乡?千灵节!》中,苏醒的桑多涅在面对木偶是几经躲藏,终于直面自己内心那些被压抑的想法得以释怀,与杀到自己老家来到枫丹的哥伦比娅相见,正式重逢。让我们祝福多么了解彼此的两位女士少偶99!